“对!文氏母子欠咱们的,早晚要叫他们血债血偿!”宁夕眼中杀气凛冽,像只杀红眼的狼,“她杀了娘的儿子,咱们就要那病秧子偿命!”
“我自然是要他偿命的,不过最近听闻谢氏请了个西域医者来,你们行事小心些,”冯氏皱了皱眉,望着窗外天色,“别叫人瞧出端倪。”
“娘你就放心吧,那药咱们用的量很少,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,那西域医者又能顶什么用?”宁夕一向目中无人,“至于谢云渺,她也蹦跶不了多久。”
冯姨娘拉住女儿的手,轻拍手背:“夕儿,你是女儿家,名声是最重要的,以后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行事了。至于赚钱的事倒不用急。”
上京高门大族的婚事极看重女子品行。
“娘,女儿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权力!”宁夕坚信自己穿越而来,肯定不是为了默默无闻,她要爬到让这些古代女人无法仰望的高度,“咱们女人不能科考,只有通过赚钱才能往上爬。”
“什么地位?你别胡思乱想了,好好经营名声,你今日给谢氏磕头赔罪的事若传出去,名声可就毁了!”冯氏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,有时一句流言就能绝一个女人的生路。
“娘,”宁池早已想好了理由,“妹妹还小,若有人问咱们就说是她童言无忌,到底是能搪塞过去的。等过几年,大伙儿自然淡忘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夕儿,将来你若能入宫,娘就心满意足了。”冯氏拍拍宁夕的脑袋,“你长了副好容貌,又会作诗,若让你父亲把你送进宫,将来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,若生下皇子更是贵不可言。”
“嫁给皇帝……当然也是一条路,”宁夕转了转乌黑油亮的大眼睛,“但我若入宫,就要当皇后。”
她绝不屈居人下。
冯氏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:“皇后哪是这么容易当的?咱们圣上一直都未立后,将来的太子……听说太子妃已有人选,是燕国公府的大姑娘。”
“娘您别管了,我自有办法!”凡是她看上的东西,总是千方百计地弄到手。
“好好好,娘不管,反正你及笄还早。天色还早,你们都坐下,陪娘喝杯茶吧。”
冯氏让丫鬟给儿女各上了杯茶。
“三公子请用茶。”丫鬟将茶杯放到宁池跟前时,两人手指触碰,眉来眼去。
冯氏也只当没瞧见。
儿子今年十八了,婚事迟迟没定下来,她本就有意送一两个称心的丫头给他暖床。
“不过娘有件事倒是提醒我了。”宁夕爬上椅子,稚嫩的脸露出邪魅一笑。
“何事?”
“女儿家名声是最重要的,”宁夕把玩着手里的青瓷茶杯,“我想到整死谢云渺的办法了!”
“什么办法?”冯氏问。
“祖母就要回来了,我有个主意能让谢云渺身败名裂,让祖母请出家法将她杖毙!”宁夕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。
她前世就是个犯罪头目,所以干起坏事来毫无心理负担。
“你可别乱来,”冯氏思忖着说道,“此事需从长计议,万无一失才好。”
“放心,肯定万无一失!”
***
世宁居中。
夜已深,除了远远传来几声狗叫,四下里寂静无声。
谢云渺刚沐浴出来,穿了身烟粉色的宽松睡袍,春雪正拿着一块干帕子帮她擦拭头发。
“世子爷,药熬好了。”丫鬟端了碗黑漆漆的药上来。
宁渊看着桌上的药碗皱了皱眉,这药是崔轻折开的:“不吃了,回头还是换回原来的药。”
虽然他这段时日有所好转,可一想起那西域医者俊俏的容貌,就不想吃他开的药。
“是。”
“你们都出去,我有话和夫人说。”
“是。”春雪和那个小丫鬟低头退下。
谢云渺转过身看着他:“怎么好好的又要换回原来的药?你那个药吃了十几年也没效果,倒不如换新的试试。”
前几日崔轻折来给宁渊把脉,又查看了药渣,他虽看不出那药渣有什么问题,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他吃了十几年的药给换了。
“你怎么从未说过你有童养夫的事?”宁渊靠在软榻上,轻摇折扇,“今日若不是夕儿说起,我还被蒙在鼓里。”
他感觉受了欺骗。
“自然是怕你生气。”谢云渺小声说道。
“那人现在何处?”男人听她语气软糯,心里怒气就消了几分。
“跑了,不知所踪。”谢云渺讨好地看向他,“这辈子不会见面了,你还介意?”
“你今日说要和离可是真的?”宁渊眸光深沉,辨不清喜怒。
谢云渺摇头:“只不过想唬人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宁渊朝她勾勾手指。
谢云渺缓缓走过去,坐在他身侧:“真不是有意瞒你……”
“我比他如何?”男人收了折扇,放在她唇上,深邃的眼眸看人时带着蛊惑。
“谁?”谢云渺脸红。
虽然两人每晚都睡在一起,可她还是不习惯这男人偶尔的挑逗。
“你那个童养夫,他长得如何?年岁几何?家世又如何?”
谢云渺忍不住笑:“你这不是多此一问?我都说了他丑,没有家世,年岁比你小些,但自是不能与安平侯府世子相比。”
她一笑起来两个小梨涡,像两汪泉水漾进了男人心里。
“那崔轻折呢?我与他相比如何?”宁渊从不对女子动心,谈不上高看或低看,他就是不知何为动情。
但他觉得这世宁居中所有的东西,包括人都是他的所有物,自是不能容许别人染指。
谢云渺道:“他是医者,贱籍,你和他比什么?”
“罢了。”
“现在可以喝药了?”谢云渺端起小桌案上的药碗,亲自喂他,“奇怪……宁池是三郎,家中也没其他郎君,你上边难道还有个宁大郎?”
“冯氏之前死的那个孩子,虽没有生下来,但父亲将他记作长子。”宁渊看着递过来的汤匙,犹豫片刻还是张开口,咬住了汤匙。
他现在若死了,谢云渺也得不着什么好。
应该不至于害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