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那块区域传来一声尖叫,苏意涵连忙放下筷子,快步跑过去。
长廊里已经聚了不少人,刚刚那个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,衣服上也血迹斑斑。
那几分钟里发生的事,谁也没看到,男人扶着墙哎呦哎呦叫着站起来,说话气势弱了一大截:“看什么看,我自己摔的。”
他哪里敢说实话,刚才助理离开前,自报了家门。
他就是每个毛孔都长满了胆子,也不敢和大名鼎鼎的恒远集团作对。
这个哑巴亏,不吃也得吃。
他被同伴搀扶着,一瘸一拐进了其中一间包厢。
陈谦和同事站在另一间包厢门口,见状关上门继续吃火锅。
苏意涵挤进人群时,只看到地上斑驳的血迹。
她吓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着急忙慌冲进厕所找人,翻遍隔间也没找到江柚宁。
苏意涵马上给她打电话。
一接通,她喘着大气问:“柚宁,你去哪了啊?!”
电话那头,男人的语气很冷,声音带着粗砺的颗粒感:“在我这里。”
苏意涵听出是纪清辞,他的人品她信得过。
但看到地上的血迹,又不免担心:“柚宁她没受伤吧?”
“头撞了一下,我现在送她去医院检查,晚点再和你联系。”
电话挂断后,纪清辞把怀里的女人抱紧了一些。
江柚宁横坐在他腿上,还昏迷着。
脸色惨白,手指红肿。
纪清辞眸底翻滚着怒意,指腹轻轻拂过她微乱的发丝:“宁宁,马上到医院了,再坚持一下。”
宾利一路疾驰,如一头猛兽扎进夜色。
到了医院,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专家已经就位,有条不紊地进行一系列检查。
做完相关检查,报告显示没有颅内出血和骨折,只是轻微脑震荡。
江柚宁手上的伤也无大碍,医生给她涂了消肿药膏。
她迟迟未醒,为了保险起见,今晚留院观察。
VIP病房宽敞明亮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江柚宁躺在两米的大床上,纪清辞拿热毛巾替她擦了擦脸,又掖好被角,才在陪护椅上坐下。
墙上挂钟“嘀嗒嘀嗒”响着,微小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一下一下落到他紧绷的神经上,如鼓槌敲打。
过了会,床头手机嗡嗡震动,纪清辞接起,和苏意涵简明扼要说明了情况。
苏意涵想过来探病,他没给地址,只说:“我会照顾她。”
话落,江柚宁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几下,她缓缓睁开眼。
纪清辞随即挂断电话,问她:“醒了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有点晕。”
江柚宁转了转眼珠子,发现自己身处医院。
一小时前的画面争先恐后涌入脑海里,她记得自己昏过去前,看到了纪清辞。
当时以为出现幻觉,没想到是真的。
“你怎么会去那里?”
直到这时,纪清辞终于能分出一点心神去思考其他事情。
但他没有如实交代,敷衍了一句:“路过。”
江柚宁晕晕乎乎的,没有精力刨根问底:“医生怎么说?我的情况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,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。医生让你多休息,这样能缓解头晕症状。如果觉得疼,就吃止疼药。”
江柚宁现在没有明显的痛感,就没起来吃药。
“今天谢谢你救我。你回去吧,如果有事,我自己会按铃叫医生。”
这病房一看就不是普通病房,既然能享受VIP待遇,她就不想麻烦纪清辞。
纪清辞置若罔闻,伸手关了床头灯。
“睡吧。”
江柚宁:“……”
这人一靠近床就不太听话。
她现在状态不好,说话也有点费劲,就没再多说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可是纪清辞守在床边,她没法安心入睡。
几秒后,她又睁开眼,强忍着眩晕说:“你坐着,我睡不着。”
窗帘没拉紧,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,在纪清辞脸上分割出光影。
他不动如山,目光沉沉看着她:“那我躺下,抱着你哄睡?”
“……不用!”
江柚宁一激动,说话没控制好力道,脑浆好像跟着声带振了振,眩晕感又加剧了一些。
她没能扛住,不到一分钟就睡了过去。
入睡后没多久,江柚宁就做起了噩梦,梦到那个猥琐男把她拖进了厕所隔间。
她拼命反抗,拍着门板大喊“救命”,却无济于事。
就在她即将放弃挣扎时,门忽然开了,一只宽大的手朝她伸来。
江柚宁毫不犹豫抓住了那只手,温热的触感如有实质,让人格外安心。
江柚宁这一觉睡得很沉,醒来时,外面已经天光大亮。
头不晕了,但眼前的场景差点让她晕死过去。
纪清辞靠坐在床头,她一只手抓着他的手,另一只手插入他腿缝,死死抱住他的大腿。
这姿势……也太尴尬了。
江柚宁轻轻动了一下两只手,想销毁“案发现场”。
下一秒,纪清辞就醒了。
“睡醒了?”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还晕吗?”
“不晕了。”
说话的同时,江柚宁“咻”地抽回手,藏进被窝,人也滚出半米远。
好像这样就能掩盖掉什么。
“你昨晚做噩梦了。”纪清辞为两人的亲密接触做出简单解释。
江柚宁“哦”了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她还以为是自己色欲熏心,在无意识的情况下,遵循身体本能,企图对他做点什么。
不是就好。
江柚宁回想起那个噩梦,仍心有余悸:“那个人怎么样了?”
纪清辞知道她在担心什么,直接说了重点:“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。”
江柚宁悬着的心在他沉稳的声线里落到实处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去了洗手间。
一门之隔,纪清辞的声音传进来:“洗漱用品和衣物放在洗手台上。有事叫我,我在外面。”
病房的洗手间很大,配有淋浴间,洗护用品一应俱全。
换洗衣物都是按照江柚宁的尺码准备的,她没动,只简单洗漱一下就出去了。
“那个,昨天谢谢你啊,要不是你,我可能就……”
纪清辞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打断她:“你想怎么谢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