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北风裹着碎雪,刮在黄土坡上的临时阵地上,发出呜呜的啸声。战壕里的积雪被踩得紧实,冻成了青黑色的硬块,战士们缩在掩体后,枪托抵着冻得发麻的肩膀,目光紧紧锁着阵地前那个孤身而来的身影 —— 王羽。
排长周正明攥着驳壳枪的手心沁出了薄汗,尽管指尖早已冻得僵硬,却仍死死扣着枪身。他看着王羽缓缓抬起手,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物件,那是个木盒,大小与部队里的小弹药箱相近,厚度约莫一掌。
木盒表面涂着一层暗色油漆,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,没有丝毫多余的反光,唯有盒身边缘镶嵌的银色边条,在寒风中泛着冷冽的光泽,那质感绝非普通金属,倒像是镀银工艺制成。
周正明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,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,这盒子绝非寻常之物,光是这做工,就远非他们能接触到的军备可比。
“这是什么?” 周正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三步,脚步在冻硬的雪地上踩出清晰的咯吱声。与此同时,他的大拇指迅速勾起驳壳枪的机头,“咔嗒” 一声轻响在寒风中格外清晰,身体也微微弓起,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目光里满是疑惑与警惕 —— 眼前的人来历不明,却拿出这么个精致的木盒,绝非善意。
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念头:难道是大洋?这么大一个盒子,若是装满大洋,少说也有几千块,足够他们全团弟兄半个月的粮草开销了。
可鬼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?以往鬼子派人来劝降,要么是一张印着歪歪扭扭汉字的任命信,要么就是一小袋大洋,最多不过百来块,还得附带一堆苛刻的条件。
上次鬼子派来的那个翻译官,揣着个布袋子,递过来时还一脸倨傲,说什么 “皇军赏你们的活路钱”,结果被他当场怼了回去,连人带袋子都赶了出去。这次这木盒,怎么看都不对劲。
“精装驳壳枪礼盒。” 王羽看着周正明警惕的模样,语气平静地回答,心里却不由得暗叹。不愧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精锐,方才那后退的三步,步幅均匀,既保持了安全距离,又没露出任何破绽;身体微弓的姿势,更是进可攻、退可守,既能在瞬间退回掩体隐蔽,也能立刻举枪射击,反应快得惊人。
而且周正明是个心思缜密的好军官,早在王羽靠近时,就让部下都躲在掩体后警戒,自己则孤身前来交涉,把危险都揽在了自己身上。
说话间,王羽伸出手,指尖触到木盒的边缘,缓缓掀开了盒盖。随着盒盖打开,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混合着丝绸的柔滑触感扑面而来。木盒内部铺着一层深红色的丝绸,丝绸被精心裁剪成卡槽的形状,一把驳壳枪正静静地斜躺在卡槽中央。
那枪身整体泛着漆黑的金属光泽,像是被反复打磨过,没有一丝划痕,握把处镶嵌的银色边条与盒身边缘相呼应,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枪身的背侧,放着一条纯色牛皮制成的弹匣携行具,牛皮的纹理清晰可见,边缘还缝着细密的线脚,一看就是手工精心缝制的。而在扳机一侧,整齐地摆着两盒银边纸质包装的子弹,每盒一百发,两排并列,包装上的字迹清晰可辨。
寒风从阵地前吹过,掀起盒内的红色丝绸,露出了盒子底部 —— 那里整齐排列着一排黑色的纯钢制弹匣,旁边还放着一套枪支维护用品:通条、枪刷、枪油,甚至还有一小块擦枪布,而这些维护用具的边缘,竟也都镀了银,精致得像是艺术品。
最底下还藏着一个木质枪托,枪托表面没有镀银,只涂了一层与盒身相近的暗漆,却在侧面雕刻着细密的花纹,花纹是简单的云纹样式,虽不繁复,却透着一股匠心。
这是积分商店里的出品,每一件都是纯手工打造,单是这把驳壳枪上镶嵌的白银,就足足有两百克。那镀银的握把不只是为了好看,更能有效增加握持时的摩擦力,手感极佳,能让战士更好地掌控武器,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射击的精准度,每一处设计都透着实用与精致。
“这……” 周正明看着盒子里的驳壳枪,眼睛瞬间瞪得滚圆,嘴巴微微张开,一时间竟忘了说话。他死死盯着那把枪,眼神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,挪都挪不开。送武器?而且是这么精致的武器?这到底是什么操作?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,喉结在脖颈间滚动了一下,嘴里喃喃自语,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:“这是德造二十响,这是德造二十响……”
周正明对驳壳枪再熟悉不过了。这些年在战场上,他用过的驳壳枪五花八门,有国内兵工厂造的 —— 阎老西的晋造、汉阳兵工厂的产品、巩县兵工厂的型号,还有些不知名小兵工厂造的。
这些国产枪参差不齐,好的能和外国货比一比,差的打个三五枪就卡壳,甚至炸膛,他之前就用过一把晋造的,打伏击时卡了壳,差点让鬼子跑了。
外国进口的也不少,主要是西班牙造和德国造,其他国家的洋行大多是从这两个地方下了订单,再转手卖给他们。而在所有型号里,德造的驳壳枪质量最好,射程远、威力大,还不容易出故障,是战士们最稀罕的武器。上次他见团长用过一把德造的,心里羡慕了好一阵子,没想到今天竟在这么个木盒里见到了,而且还这么精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