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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“因为……你父亲,萧云鹤,曾对我师父,有救命之恩。”

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,在狭小的地窖中轰然炸响!震得萧寒耳膜嗡嗡作响,大脑一片空白!他猛地撑起身体,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,双眼死死盯着柳如烟,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颤抖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我父亲?!萧云鹤?!你认识我父亲?!他在哪?!他还活着吗?!”

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迸发出来,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渴望和骤然被点燃的希望。养父萧远山临终前那模糊不清的“亲生父亲”、“魔教”、“危险”的只言片语,与眼前柳如烟口中那个“对峨眉掌门有救命之恩”的“萧云鹤”,形成了巨大而矛盾的漩涡,瞬间将他吞噬!

柳如烟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,手中的布巾差点掉落。她看着萧寒眼中燃烧的火焰,那里面混杂着希冀、痛苦、迷茫和近乎疯狂的渴求,心头莫名一软,动作下意识地放得更轻柔了些。她避开萧寒灼热的目光,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:“别激动,伤口会裂开。我知道的也不多。”

她重新用湿布巾擦拭着萧寒手臂上的一道浅伤,动作稳定而舒缓,仿佛想用这平静的动作安抚少年躁动的心。“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那时我还小,刚拜入师门不久。听师父偶尔提起过,当年她在关外遭遇强敌围攻,身受重伤,命悬一线,是一位姓萧的侠士出手相救,不仅击退了敌人,还耗费自身功力为她疗伤,这才保住了性命。那位侠士,名叫萧云鹤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师父说,萧大侠武功极高,为人光明磊落,是真正的侠义之士。”

“侠义之士……”萧寒喃喃重复着,眼神却更加迷茫。这与养父暗示的“魔教”形象,简直是天壤之别!到底哪个才是真相?他的父亲,究竟是名满天下的正道侠士,还是人人喊打的魔教妖人?抑或……两者都是?巨大的困惑和矛盾感让他头痛欲裂,连身上的伤痛都暂时忘记了。

“那后来呢?我父亲他……去了哪里?为什么把我丢在青石镇?”萧寒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柳如烟擦拭的动作再次停住。她抬起头,清澈的眸子直视着萧寒,里面充满了真诚的歉意:“对不起,这个我真的不知道。师父从未细说过萧大侠的去向,只知他救人之后便飘然离去,再无音讯。至于你为何会在青石镇……或许,只有找到你父亲,或者找到当年经手此事的人,才能知晓了。”

希望如同肥皂泡般破灭,留下的是更深的失落和冰冷的现实。萧寒颓然躺回干草堆上,望着地窖低矮、布满蛛网的顶棚,眼神空洞。身世之谜如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,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因为柳如烟带来的新信息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,也更加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。

“别想太多。”柳如烟的声音柔和下来,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,“你现在最需要的,是养好伤,活下去。只有活着,才有机会揭开所有的谜底。血影楼、黑风谷、‘药人’、还有你的身世……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你能独自面对的。你需要力量,强大的力量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角落堆放的物品旁,翻找了一下,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。解开油布,里面赫然是一柄连鞘长剑!剑鞘古朴,呈深青色,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,只在吞口处镶嵌着一颗温润的白色玉石,散发着内敛的光华。

“你的刀,太重,也太显眼。而且,你的刀法……恕我直言,根基驳杂,不成体系,全凭一股狠劲和天赋在支撑,遇到真正的高手,破绽百出。”柳如烟将长剑递给萧寒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,但眼神却带着一丝鼓励,“从今天起,我教你峨眉剑法。不求你速成,只求你打好根基,学会如何真正地运使内力,掌控兵器。”

萧寒接过长剑,入手微沉,剑鞘冰凉。他拔出寸许,一道秋水般的寒光流淌而出,剑刃薄如蝉翼,锋锐逼人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。这显然是一柄难得的宝剑。

“为什么?”萧寒握着剑,再次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。传授本门剑法,这在任何门派都是大忌!柳如烟此举,无异于背叛师门!

柳如烟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。她走到地窖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,背对着萧寒,月白色的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背影。“第一,你父亲对我师父有恩,这份恩情,峨眉弟子不能忘。第二……”她微微侧过头,露出半边清丽的侧脸,长长的睫毛在灯火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不想看到你……死。”

最后三个字,轻若蚊呐,却带着千钧之力,重重砸在萧寒的心上。他握着剑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再次泛白,胸腔里那颗沉寂的心脏,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,一股暖流混合着酸涩,悄然弥漫开来。

“看好了。”柳如烟不再多言,足尖一点,身形已如穿花蝴蝶般动了起来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,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。她的剑,快!快得只留下道道青色的残影,如同灵蛇吐信,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!她的剑,柔!剑势流转圆融,如行云流水,绵绵不绝,看似轻柔无力,实则暗藏锋锐,后劲无穷!她的剑,稳!每一个转折,每一次刺击,都精准无比,分毫不差,仿佛经过千锤百炼,已成本能!

正是峨眉派基础剑法——《玉女素心剑》的起手式“清风拂柳”!

剑光霍霍,身影翩跹。柳如烟在狭小的地窖中腾挪闪转,将一套基础剑法演练得淋漓尽致。剑尖吞吐,或点或刺,或撩或抹,每一招都简洁实用,直指要害;步伐轻盈,配合着剑势,进退自如,守御严密。昏黄的灯火映照下,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,清冷出尘,又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,美得惊心动魄,也危险得令人心悸。

萧寒看得如痴如醉,完全忘记了身上的伤痛。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、如此清晰地看到一门正宗、高深的剑法是如何施展的!与他之前胡乱摸索的刀法,与李青阳传授的粗浅棍棒功夫,完全是两个世界!那精妙的发力技巧,那浑然天成的攻防转换,那蕴含在招式中的意境,都让他叹为观止,心驰神往。

一套剑法演练完毕,柳如烟收剑而立,气息平稳,额角甚至不见汗珠。她看向萧寒,目光平静:“记住了多少?”

萧寒有些赧然地低下头:“……大概……两三成?”

“足够了。”柳如烟并未失望,“剑法之道,贵在领悟,不在死记硬背。现在,你起来,拿着剑,把记住的动作,做一遍给我看。不要怕错,错了我自会纠正。”

在柳如烟的坚持下,萧寒忍着伤痛,挣扎着站了起来。他学着柳如烟的样子,笨拙地摆出起手式,然后开始回忆刚才看到的剑招。动作僵硬,步伐凌乱,剑尖歪歪斜斜,毫无章法可言,甚至连最基本的重心都把握不好,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。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,不是因为劳累,而是因为羞愧和挫败。

“手腕放松,不要用蛮力!”柳如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冷静而清晰,“剑是手臂的延伸,不是负担!感受剑的重量,顺着它的势走!”

“脚步!你的脚步太碎!步随身走,身随剑动!不是剑拖着你走!”

“这一刺,目标是咽喉!犹豫什么?战场上,犹豫就是死亡!要快!要准!要狠!”

柳如烟的指点毫不留情,一针见血。她时而上前,亲手调整萧寒的手腕角度、肩膀高度、脚步位置;时而后退,指出他招式衔接中的破绽和发力错误。她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萧寒的手臂或后背,那微凉的触感总能让萧寒心头一颤,动作更加僵硬,引来柳如烟更严厉的训斥。

“专心!你在想什么?!生死相搏,容不得半点分心!”柳如烟蹙眉,显然对萧寒频频走神很不满意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!”萧寒连忙收敛心神,强迫自己专注于剑招。

时间在枯燥而严苛的练习中流逝。李青阳蹲在角落,抱着水囊啃着干粮,看得津津有味,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生怕打扰了“仙子授课”。他算是彻底服了,这位柳姑娘,温柔起来能滴出水,严厉起来比丐帮那些戒律长老还可怕!不过看着萧寒在柳如烟手下被“折磨”得狼狈不堪,他又觉得莫名解气,嘴角忍不住咧开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萧寒终于勉强将一套基础剑招从头到尾磕磕绊绊地走了一遍。虽然依旧漏洞百出,但至少架子搭起来了,不再像最初那样如同醉汉耍棍。

“休息一下。”柳如烟终于开口,递给他水囊。

萧寒接过水囊,大口灌着清水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,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满足感却充盈在胸膛。他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点“武”的门槛。

“你的根骨和悟性,确实不错。”柳如烟看着他,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赞许,“假以时日,必有所成。不过,光练招式是不够的。剑法的精髓,在于‘意’。心中有剑意,剑招方能活,方能克敌制胜。”

“剑意?”萧寒茫然。

“比如,”柳如烟拿起自己的佩剑,随意挽了个剑花,剑尖斜指地面,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清冷孤高,如同雪峰之巅的寒梅,“‘清风拂柳’,意在轻灵飘逸,后发先至。看似柔弱,实则暗藏锋芒,专破对手攻势最盛之处。”她话音一转,剑势陡然一变,剑尖吞吐,带起凌厉的破空声,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锐利逼人,如同出鞘的利剑,“‘金顶佛光’,意在堂皇正大,沛然莫御!以浩然正气催动剑势,正面碾压,摧枯拉朽!”

她一边讲解,一边演示,将几种不同剑招的意境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。萧寒屏息凝神,努力感受着那无形无质、却又真实存在的“意”。他隐隐约约抓住了一丝感觉,却又模糊不清,难以言喻。

“慢慢来,急不得。”柳如烟收剑,看着萧寒若有所思的样子,语气缓和了些,“明天继续。先把基础打牢。”

就在这时,一直蹲在角落当背景板的李青阳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打破了地窖中略显凝重的气氛。

“笑什么?”柳如烟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
李青阳连忙捂住嘴,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:“没……没什么!就是觉得……嘿嘿,萧兄弟刚才那笨手笨脚的样子,跟个刚学步的鸭子似的!还有柳姑娘你,板着脸训人的时候,啧啧,比我们丐帮的‘夺命追魂棍’还吓人!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挤眉弄眼地看向萧寒,“不过嘛,萧兄弟你也真有福气!能得柳仙子亲手调教,这待遇,说出去整个江湖都得羡慕死!我看啊,用不了多久,什么‘寒江一棍’,就得改成‘寒江一剑’喽!说不定以后还能叫‘峨眉快婿’……哎哟!”

话没说完,一枚小小的石子破空而至,精准地打在他脑门上,力道不大,却足够让他龇牙咧嘴地跳起来。

柳如烟面无表情地收回手,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。她冷冷道:“再多嘴,就把你扔出去喂狗。”

李青阳立刻噤若寒蝉,缩着脖子躲到更远的角落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有戏!绝对有戏!看来老子这条命,暂时是保住了,说不定还能跟着沾点光!

萧寒也被李青阳的话臊得满脸通红,尴尬地低下头,不敢看柳如烟。地窖里一时陷入沉默,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。

良久,柳如烟才打破沉默,声音恢复了平静:“我去外面看看情况。你们待在这里,不要乱跑。”她转身走向密道入口,月白色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孤寂。

就在她即将踏入密道阴影的那一刻,萧寒看着她单薄的背影,鬼使神差地,脱口而出:“柳姑娘……谢谢你。”

柳如烟的脚步微微一顿,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随即身影便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。

地窖里只剩下萧寒和李青阳。油灯的火苗跳跃着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萧寒摩挲着手中的长剑,剑柄冰凉,却仿佛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。他抬头,望向密道入口那片深邃的黑暗,心中那团关于身世的迷雾依旧浓重,但此刻,却多了一丝温暖的、名为“希望”的光亮,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悄然滋生的情愫。

李青阳凑过来,一脸八卦地捅了捅萧寒的胳膊,压低声音贼笑道:“喂,萧兄弟,老实交代,刚才柳姑娘抱你的时候,啥感觉?是不是软玉温香,销魂蚀骨啊?嘿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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