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牧羊犬机敏扭头,以矫健的身姿奔向声源。
趴在主人脚边,吐着淡粉的锯齿舌头,尾巴在真丝地毯上一扫一扫的。
梁也,“呦呵,还以为不认主了呢。”
那人站在灯光盲区里,风芷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抹幽暗的剪影。
他似乎就一身长睡袍,斜倚着墙,打了个不完整哈欠。
嗓音暗哑道:
“只是不认你。”
旋而抬步,从阴影中走出。
江云璟视线只短暂在她身上停留,随后波澜不惊地转移。
风芷意识到,他可能真不记得她了。
氛围感壁灯下,风芷看清他那是身长款吸烟装。
祖母绿丝绒面料,剪裁合身,十足松弛老钱风,迎面而来的贵气逼人。
“哪的话,blitz平时可听我这干爹的话了。”梁也找补道。
也学着吹了两声口哨,狗狗却纹丝不动。
这边风芷回完手机消息,对黎商礼貌勾唇,“黎医师,我就先进去了。”
黎商点头。
经过江云璟身旁,她不由地脚步快了两秒。
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,擦肩而过闻到抹浅淡的甜味。
风芷没往深处想。
众人玩到快十一点才纷纷打道回府。
风芷拦下辆车,又想起自己答应要给曲声声带吃的。
这么晚也不知道她睡没睡。
zhi:吃夜宵吗?
发出秒回。
你声爷:在线等!
风芷只好折返,在会所前台订了几份餐食准备打包带走。
大堂摆了架纯金打造的钢琴,她坐在一旁的休息区等候。
之前包间上菜没见这么久,风芷等困了,上下眼皮打架。
耳边隐约传来一声犬吠。
她下意识睁眼,忍不住往四周环顾。
“在找我?”
风芷回头被吓一跳。
这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走到了她身旁,就这么地,旁若无人坐在她同侧沙发上。
男人骨相优越,颌面更是精致到无以复加,宛如一刀一凿雕刻出的完美塑像,但凡是谁都忍不住多瞧两眼。
收回目光,风芷自顾道,“在等我的夜宵。”
他一抬手,狼犬便凑近,任由自己在他掌下被抚-弄毛发。
“请客却不让人吃饱。”
江云璟掀眸,讽笑了声,“黎商有这么抠门?”
她想要解释,服务员提着带云汀logo的袋子走近,“傅小姐,这是你点的餐食。”
“谢谢。”风芷伸手接过。
“什么时候改姓了?”
风芷回头看他,不答反问,“你不是也改了?”
当年,那栋别墅里佣人都称他“云璟少爷”,风芷喊他“云先生”,江云璟坦然地应了几个月。
她从他身边径直走过。
曾经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事无关风月,如今再见,他们的关系,已经不宜走得太近。
江云璟身形后仰,阖目在沙发上靠了会儿。
不多时,他睁眼预备起身。
“才玩几把,怎么躲这儿来了?”梁也屁股刚粘沙发坐垫,盯着在旋转门消失的清瘦身影。
一拍脑袋,才想起来,“我说模样眼熟呢,这不就是傅言以前常带身边的小姑娘吗?”
曾经傅家主身后跟着的丫头,一口一个小叔叫得那是一个清甜,梁也颇有些印象,近来确实挺久没见到了。
“江寄舟跟傅家联姻的事你不会还不知道吧?”
见江少爷肯拿正眼瞧他,梁也继续道,
“本来定的应该是傅家大小姐,谁知那姑娘直接上演了场离家出走。”
“稚鸟强出头啊,都传傅二小姐上赶着要嫁江寄舟,该不会说的就是她吧?”
江云璟撑头思索,左手一枚银蛇指环,幽幽散发出危险光芒。
“老陈,你看它是不是有点脏了。”
“是的少爷,今天正是护理师上门的日子,已经安排专车去接。”管家说罢又讲起件怪事,“自从换了新护理师,blitz洗浴时都乖巧不少,不像以往那样一碰水就狂躁叫人头疼。”
“是吗?”江云璟似寻常口吻。
“哎,说曹操曹操到了。”管家透过落地窗瞧向庭院外。
不用老陈领着,两位护理师进门按惯例向主人打了声招呼,然后驾轻就熟地安排护理项目。
他漫不经心地在客厅沙发看书,抬眸,恰好撞见女孩收回视线的窘迫模样。
blitz的专用浴室内,女佣拉着女护理师聊天。
女佣在旁边给狗狗拿毛巾,拉家常似的,“风姐姐,你有喜欢的人吗?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”
风芷正在帮blitz吹干毛发,愣了下,不假思索地勾唇:
“那是个儒雅绅士又温和亲切的人。”
女佣眼中不乏遗憾,“好吧,还以为是我家少爷呢。”
他骨节分明的指敲了下太阳穴,从思绪中回神,唇边噙起一抹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她喜欢的人是江寄舟。
*
“亲爱的我爱死你了!”曲声声边表白边拆蟹。
风芷抱着按公主模样大小定制的同款猫抱枕,眼前是投影墙上的惊悚画面。
“放心,没人跟你抢。”她说着拿起稍远的一盒,替换曲声声面前那盒一扫而空的。
“你这医师可以呀,请你们吃这么高级的海鲜料理,大手笔。”曲声声竖拇指。
风芷扬唇,“你吃的可是我花的钱。”
“这菜热乎着呢,早猜到了,那要是吃别人的,我哪好意思欠人家人情。”
“我的人情不是人情。”
曲声声抬眼看天花板,像是辣到了。
“哎呀,你的嘛欠太多了,人家早就是你的人了。”声音里有些藏不住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