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虎山的晨雾似乎总带着松针的清苦,寅时的钟声刚过,雷法殿外的石阶上就坐满了小小的身影。
张明陵站在台阶顶端,看着五个孩子闭眼吐纳,晨光顺着松枝的缝隙漏下来,落在他们稚嫩的脸颊上,像撒了把碎金。
轩辕洛羽的指尖已经能凝出稳定的淡金色光团,灵气在他掌心绕着圈,没有半分晃动。
这是他每日比别人多练半个时辰的成果,连张师衡都忍不住在私下跟张明陵感叹:“这孩子的心性,比同龄修士稳得太多,不愧是黄帝血脉。”
风挽歌坐在洛羽旁边,手里捏着片新鲜的草叶,吐纳时灵气顺着草叶的纹路流转,竟让草叶轻轻颤动起来。
他偶尔会忍不住吹个短调,灵气便跟着调子绕成小小的旋涡,惹得旁边的公孙天启偷偷笑出声。
帝君涛不再像从前那样坐不住,他双手结印,灵气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赤色光晕,那是帝俊血脉里神焱的雏形。
他曾试着用灵气去碰旁边的石头,结果石头被烫出个小印子,从那以后,他吐纳时总会刻意收着气息,怕再弄坏东西。
公孙天启的手腕上还戴着玉虚子给的凝露珠,吐纳时露珠会泛出微光,灵气顺着露珠钻进他体内,让他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息变得平和。
他不再总盯着潭里的云发呆,而是会认真听张明陵讲《道德经》,偶尔还会把不懂的地方记在心里,等练完功再问。
冰玄天的变化最让张明陵惊喜。他吐纳时,周身的寒气不再像从前那样外放,而是被灵气裹着,慢慢融入体内。
他掌心的灵气带着淡淡的蓝色,触碰时能感觉到凉意,却不会冻伤旁人,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法子,怕寒气伤到伙伴。
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了七八天,云虚真人、弘慈大师和玄真子却陆续要离开龙虎山了。
离开前的那天午后,云虚真人把孩子们叫到一起,给每人塞了一沓新画的引灵符:“老道要回茅山看看星枢坛,前些日子弟子传信说,坛上的二十八宿灯有点不稳。
这符你们收着,要是遇到灵气乱飘的情况,烧一张就能稳住。”
他摸着风挽歌的头,又补充道,“等老道回来,教你画能引星力的符,让你的草叶调子更好听。”
弘慈大师则给孩子们带了满满一袋子素食点心,豆沙糕、绿豆酥都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:“老衲要回白马寺照看舍利塔,寺里的小沙弥们还等着老衲讲经呢。
这些点心你们慢慢吃,要是想老衲了,就朝着东边的方向拜拜,老衲能感应到。”
他还给冰玄天多塞了两颗温养身体的药丸,轻声说:“孩子,你的寒气要慢慢调,别着急。”
玄真子离开时,特意教了孩子们一套简单的太极步:“武当的龙脉最近有点虚,老道得回去调理调理。这套步子你们每天练练,既能强身,又能让灵气更顺。”
他牵着公孙天启的手,教他走“云手”的动作,“脚步要轻,像踩在棉花上,对,就是这样。”
孩子们站在山门口,看着三位长辈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,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
帝君涛攥着玄真子教的太极步图谱,小声说:“他们还会回来吧?”张明陵蹲下来,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:“会的,等他们处理完宗门的事,就会来看你们了。”
玄真子离开后的第三天清晨,龙虎山的山门外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,不是往常的车声,而是剑鸣。
那声音清越而沉稳,像泉水流过青石,震得山间的鸟雀都飞了起来。
张明陵刚带着孩子们练完吐纳,听见剑鸣就笑了:“看来,该来的人来了。”
孩子们跟着张明陵往山门口走,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玄色剑袍的男子站在那里。他身形挺拔,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,剑鞘上刻着细密的云纹,剑柄是乳白色的玉质,那是剑帝宫的象征。
他看见张明陵,立刻拱手行礼:“张天师,晚辈李龙渊,奉家兄李卿萧之命,前来龙虎山。”“李宗主客气了。”
张明陵笑着回礼,又拉过孩子们,“这就是天策的五个孩子,洛羽、挽歌、涛儿、天启、玄天。”
李龙渊蹲下来,目光温和地扫过五个孩子。他的眼神不像张明陵那样慈祥,也不像张师衡那样严厉,而是带着剑修特有的沉稳,像山涧的深潭,平静却有力量。
“我是剑帝宫的代理宗主,你们可以叫我李叔叔。”他看着轩辕洛羽,又看了看风挽歌,“家兄在剑帝宫等着你们,有一样东西,该给你们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呀?”
风挽歌忍不住问,眼里满是好奇。
李龙渊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,令牌上刻着“剑帝”二字,边缘还缠着淡淡的剑气:“你们的武器,已经在剑帝宫待了很久了。
家兄说,现在你们的灵气稳了,心性也定了,是时候去取属于自己的武器了。”
“武器?”
帝君涛眼睛一亮,攥紧了拳头,“是不是像张道长说的,能打坏人的那种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李龙渊笑了笑,“武器是用来守护的,但若遇恶徒害命,该出手时也无需犹豫。等你们拿到了,就会明白了。”
他站起身,对张明陵说:“张道长,咱们今日就出发去剑帝宫吧?家兄已经在宫里准备好了。”张明陵点了点头,转身对孩子们说:“去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,咱们去剑帝宫。”
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跑回住处,轩辕洛羽把张明陵给的《道德经》小心地放进布包,又摸了摸怀里的青石板,那上面有六境的纹路,是他最珍贵的东西。
风挽歌把云虚真人给的符纸和弘慈大师给的点心都塞进袋子,还特意摘了片新鲜的草叶放进去。
帝君涛则把玄真子教的太极步图谱折好,放进怀里,又顺手拿了颗野山楂。
半个时辰后,众人坐上了去剑帝宫的车。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往后退,从龙虎山的青绿色山林,到平原上的金色麦田,最后渐渐出现了云雾,那是剑帝宫的悬空九境。
车停在列宿境的入口,孩子们下车时,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列宿境的地面是用白色玉石铺成的,上面刻着二十八星宿的图案,每颗星宿的位置都对应着一根银色的剑柱,剑柱上缠绕着淡淡的剑气,在天幕上织成了星轨。
远处的剑冢境里,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古剑,剑鸣之声此起彼伏,像无数条龙在低吟。“跟我来。”
李龙渊带着众人往剑帝宫的深处走,路过洗剑境时,还特意停下来让孩子们看,洗剑境的瀑布是由剑气组成的,水流落下时,能听到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,像是在打磨剑身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他们来到一座山洞口。山洞的入口刻着古老的符文,符文泛着金色的光,洞口周围缠绕着淡淡的灵气,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李龙渊停下脚步,转身对孩子们说:“里面就是你们的武器所在的地方。不过,要拿到武器,得先通过前辈们的考验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考验不难,不是让你们做温顺的羔羊,是让你们明白,守护有时需要锋芒,只要守住‘不滥杀、不违心’的底线,就算出手,也不算走歪路。”
张明陵也蹲下来,看着孩子们的眼睛:“里面的路,要你们自己走。爷爷和李叔叔就在外面等你们,别怕,该出手时就出手,别让恶徒伤了该护的人。”
孩子们互相看了看,帝君涛第一个举起手:“我先去!”
轩辕洛羽则拉了拉风挽歌的手,轻声说:“咱们一起走,遇到坏人,不用怕。”
李龙渊推开山洞的门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。“进去吧,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考验,记住,守护的本心在,杀戮也能是道的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