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夏小溪醒了过来。
她浑身上下像是被大卡车给碾过一遍,动都动弹不得。
看着陌生的环境,夏小溪重重拧了下眉,这又是哪?
“醒了?”
夏小溪撇过头,就看到一张稚气未脱的清朗面孔,带着吊儿郎当的痞气。
她在饭局上见过。孟婉的弟弟,孟霖。
人们管他叫小孟少。
“这是……”夏小溪试图起来,却根本起不来,又倒回去。
孟霖嘴里叼着支烟,一脸好笑地看着她,“省省力气吧小保姆。你这浑身上下全是伤,肋骨都是重新接上去的。”
她肋骨又断了?
难怪身上这么疼。
夏小溪动这一下,疼得冷汗都冒出来,脸色白的吓人。
“这是哪?”
孟霖:“松山别墅。我的地盘。”
夏小溪蹙眉,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孟霖坐在床边,右脚搭在左膝上,手腕上戴着一串五颜六色的珠子,看夏小溪一眼,轻轻喷出一口烟雾。
“我去火车站接个同学,碰到有人打架,本想凑过去看个热闹,没想到是一群人在打你。”
他挑了挑眉,“我救了你,怎么谢我?”
夏小溪想起湛行聿继母和继妹的脸,还有那挥在她身上几乎要把她打废的铁拳,满心疲惫。
她从没觉得这么累过。
和湛小鱼在一起,她没想过要让他帮她挡什么风雨。却也未曾想,她人生的风雨竟都是他带给她的。
“谢谢你。”夏小溪说。
“……”孟霖差点被烟呛到,无语地看着她,“就这?”
夏小溪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孟霖轻哼一声,盯着她的大眼睛,痞痞地笑了下。
“英雄救美的故事,最后的结局不都是美女以身相许吗?”
夏小溪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,“湛行聿不是你姐夫吗?”
“你们马上就要离婚了,有什么关系?”
孟霖毫不在意地耸耸肩。
又笑:“我只是想睡你,又不是想和你结婚。”
轰。
夏小溪三观受到了冲击。他们有钱人家的少爷,都是这么玩的?
看着夏小溪惊恐地睁大眼睛,孟霖只觉得有趣,狂笑。
“你的反应也太好笑了,哈哈哈……行了,瞧给你吓得那傻样,一堆肤白貌美大长腿小姐姐排着队等着我睡,我干嘛要和你一个脏兮兮的小保姆上床?也就我姐夫不嫌弃。”
他嫌弃她,夏小溪倒是安了心。
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,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公子,都多多少少有些大病。
下一秒,孟霖又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你挡了我姐的路,没好果子吃。”
夏小溪看着他,总觉得这话里有深意,一些疑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孟霖眼底有些嘲讽,“她这辈子最大的理想,就是成为湛太太。你觉得,她会允许另一个湛太太存在吗?”
夏小溪怔住。
居然有人最大的理想是成为另一个人的太太。
夏小溪不理解。
孟婉有钱有貌有家世有地位,为什么要成为别人的老婆,而不是成为她自己呢?
夏小溪又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,身上的淤青才勉强消了些。
她一好就想走,孟霖却不肯轻易放过她,要她留在松山别墅给他当小保姆,作为答谢。
“你不是开包子铺的吗?那以后我的早餐就交给你负责了,明天早上起来,我们要……吃包子!”
他搂着美女,握着麦克风,站在茶几上冲夏小溪大吼一声,下一秒便在小伙伴们的起哄声中继续引吭高歌。
夏小溪便默默蹲在一旁给他们收拾垃圾。
在松山别墅养伤这段时间,她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些二世祖的生活,花天酒地、纸醉金迷。
她这才深刻地体会到,她和湛行聿之间的差距有多大,不同的生活环境养出来的三观自然是不同的。
就好像,她接受不了他在他们的婚姻存续期间娶别的女人;但对他来说,有何不可?
夏小溪收拾好垃圾袋,刚要走,就被孟霖掰着肩膀摁到了沙发上。
“小包子,喝一个。”
孟霖喜欢给她取外号,要么叫她“小保姆”,要么叫她“包子姐”,这会儿又变成了小包子。
“我叫夏小溪。”夏小溪怒瞪着他。
孟霖喝醉了,咯咯笑着,“好好好,小溪姐,快,陪哥哥喝一个。”
他不由分说,将酒杯往夏小溪嘴边送,夏小溪躲闪不及,被他灌了好几口酒,嘴里热辣辣的。
耳边又是“喔喔喔”的起哄声。
夏小溪捂着嘴冲进洗手间。
这酒的味道很怪,她想吐又吐不出来。
扶着洗手池干呕了会儿,眩晕和燥热一下子涌来,身体仿佛被烧了起来。
不,不对,这酒……
夏小溪脚步踉跄了下,一转身,跌到一个人的怀里。
光线昏暗、眼前模糊,她看不清是谁,只闻到一股熟悉的清淡气味,像高山云雾茶。
下一刻,她就被人搂着腰抱了起来。
“放开我,放开我……”
夏小溪警铃大作,拼命挣扎,可身体像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木偶,手和脚都不听使唤了。
她被翻过身去,趴在床上,很快身后啪啪落了两掌,她疼得啊叫出声。
眼睛被蒙住,手被捆在床头。
“不,不——别碰我!混蛋,王八蛋,畜生……”
她拼了命地咒骂,后来变成哭求,可怜死了。
绝望贯穿了夏小溪的身心。
她像是被人扔进了炼狱般的深海,偏在这狂乱的情绪中她感受到了湛小鱼的味道,她神志不清地,一遍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,求着他,哄着他……
而她身后的男人,眼神早已染上层层冰霜,杀气弥漫。